1979年4月15日,全程参与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的航空兵第18师52团接到命令,准备从广东湛江的遂溪基地,空中转场回湖南溆浦。然而由于当天气象条件不好,不适宜飞行,因此按领导指示,大家原地待命,等天气好转再起飞。然而就在大家都在消磨时光的时候,阎稳昌却趁人不备,驾机叛逃,一路向越南飞去。
按说在这次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中,中国打了胜仗,而作为空军主力的航空兵52团,全程参与了巡逻作战,不仅整个团在战斗的过程中都表现得非常出色,阎稳昌本人更是在战斗的过程中立下了三等功,那么他为何会在战斗结束,叛逃越南呢?
阎稳昌出生于1949年,是陕西长安县人。阎稳昌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家境也相当贫困。好在赶上了解放,望子成龙的父母对阎稳昌有了盼头,所以不管家里再穷,还是让阎稳昌得到了受教育的机会。
阎稳昌也很争气,高中毕业后,凭着良好的身体素质,居然考进了陕西的空军第16航校。毕业后顺利被分配到空军第18师52团成了一名空军飞行员。
成为一名空军飞行员,这是很让人羡慕的身份。更何况第18师还是空军部队里的王牌之师。
第18师第一次亮相就是在朝鲜战场上。当时虽然时间紧迫,但训练了4个月就被送上战场的飞行员们,却打出了漂亮的空战。他们不仅遏制了敌机对我陆战部队的威胁,而且还击落十几架敌机。
朝鲜战争结束后,一心想反攻大陆的国民党,又多次派战机对大陆沿海地区进行侦察侵扰。又是第18师的飞行员,多次对国民党的战机进行阻截,并先后击落20多架国民党的战机,使国民党当局不敢轻举妄动,维护了大陆沿海地区的领土安全。第18师亦多次凭着出色表现,获得表彰。
所以,阎稳昌被分配到第18师第52团后,他特别骄傲,不管是训练还是上级组织的活动,他都积极参加。而且他还特别刻苦好学,不管是飞机操作训练还是飞行理论考试,他的成绩在团里都是数一数二。因此,不光队友们佩服他,领导们也对他的成绩给予了很高的肯定和表扬,并把他作为年轻储备干部的骨干力量加以培养。
久而久之,阎稳昌有些自命不凡,认为自己是“天之骄子”,肯定能很快得到提干的机会。
可是理想很丰满,现实却很骨感。
有一次,团里想在飞行员队伍中提拔一名副政委。当时阎稳昌认为,不管是从飞行时间、服役时间还是获得的荣誉上来说,他都是飞行队伍中的佼佼者,因此他自信满满地报了名。其实,不光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,就连队友们也都觉得这个副政委非他莫属。
阎稳昌也是有些沉不住气,没等结果出来,就四处吹嘘,说自己当副政委是铁板钉钉的事。结果等到名单公布出来后,却另有其人。阎稳昌一向好面子,他觉得这下他成了团里的笑话。队友们虽然嘴上没说,可背地里肯定没少嘲笑他。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对这个选拔结果不满,认为领导就是故意针对他。
其实,在提拔副政委这件事上,领导确实考虑过他。不过领导最终认为,阎稳昌虽然从各方面来说,确实很优秀,但有一点就是性格内向,少言寡语。副政委的工作主要是抓思想,需要一个循循善诱,善于言辞的人来干。所以经过慎重考虑后,领导们最终把职务给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。
阎稳昌没反思过自身的问题,他一根筋地认为,就是领导故意针对他。但他虽然不满,却不肯和领导主动沟通。时间一长,他越发敏感多疑起来,训练和学习也提不起精神了。
领导看到阎稳昌思想滑坡,特意找他谈心,劝他不要灰心。只要继续加油干,思想不松懈,以后被提拔的机会还多着呢。原本,领导是一番好意,可是阎稳昌却听起来觉得很刺耳。他认为领导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,根本就是在故意刺激他。
1978年9月,阎稳昌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。
那天,阎稳昌驾驶着一架歼-5飞机进行日常的科目训练。谁知道他飞了一段时间后,突然脑袋一歪,就再也没有动静了。后舱的教员看到后,赶紧对他大声喊叫,可是他却毫无反应。无奈之下,教员只得把情况报告给塔台。
本来,按纪律要求,教员是不能操控飞机的,但情况紧急,在征得塔台的同意后,教员只得代阎稳昌把飞机开回机场。然而,就在接近机场时,阎稳昌却突然醒来,并坚持要求继续完成所有训练科目。教员不敢马虎,拒绝了他的要求。
飞机落在跑道上后,军医迅速给阎稳昌做了身体检查,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体出现异常。为了以防万一,在军医的安排下,阎稳昌又被送到医院,做了更加细致的检查。
阎稳昌出现空中昏厥,这可不是小事。尽管飞行员发生空中昏厥的概率较小,但是一旦有了这个病症,就得立即停飞,直到身体康复后才能归队参与飞行训练。
当然,飞行队里一直对飞行员的身体检查做得很细致,所以阎稳昌昏厥后,领导认为是军医工作出现了失误,虽然没有铸成大错。但领导还是狠狠批评了一顿军医,并命令全体飞行员又到医院进行了一次更加细致的身体检查。
军医觉得很蹊跷,因为阎稳昌被送到医院做检查也没有问题,平时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,而且上飞机前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,按理说他不可能出现昏厥的情况。由于心中有疑惑,军医把情况向领导作了汇报。
领导为了调查阎稳昌昏厥的情况,就对阎稳昌进行了盘问。
起初,阎稳昌一直保持沉默,但神色却有些紧张。做了多年政治思想工作的领导慧眼如炬,觉得这里一定有问题。在不断地引导和询问下,阎稳昌终于承认他是假昏厥。因为他想假昏厥后,就能得到休假的机会,回家探望新婚不久的妻子。
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,试想一下,阎稳昌驾驶的飞机上可不止他一个人,他假装昏厥,任由飞机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在天上飞行,很容易出现机毁人亡的事故。
领导们对这件事非常重视,经过商讨后,决定先让他停飞,再把情况向上级汇报,等候上级的批示结果,再行处理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阎稳昌的事业可以说基本上就交代在他自己的手里了。可是阎稳昌的运气确实很好,因为在他被禁飞不久,广州空军司令部司令员王海到第52团来视察工作,领导在向王海汇报工作的时候,把阎稳昌假昏厥一事也作了汇报。王海听后,要求单独和阎稳昌谈谈。
阎稳昌是个聪明人,他见到王海后,表现得十分懊恼,不断地向王海作检讨,并痛哭流涕地请求只要能再给他一次机会,他一定痛改前非。
王海看到阎稳昌认错态度很端正,再加上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也不容易,所以王海决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批准他恢复飞行员的身份和继续飞行的资格。
自那以后,阎稳昌又如同刚分配到飞行队时一样,积极主动地参加飞行训练和学习活动。领导们也认为阎稳昌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并加以改正了,所以领导们渐渐又恢复了对他的信任,还在大会上对他的表现多有夸赞。
1979年2月,由于越南不断在中越边境制造摩擦,数次武力入侵我国边境领土。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,我国发动了对越自卫反击战,阎稳昌所在的第52团,受命从湖南转至广东遂溪机场,开始加强边境巡逻作战。
越南方面本身在军事上就不是太强,特别是空军方面。在那场自卫反击战中,越军能派出的飞机只有200多架,而我国空军每天巡逻的飞机就有300多架。虽然越南偶尔有小范围的空中偷袭,但没有一次成功过,所以在整个对越反击战中,越南方面始终不敢向我国空军发起挑战。
阎稳昌在参加对越反击战的过程中,表现和其他队友无异,甚至他还获得了一个三等功。
所以,当阎稳昌驾机叛逃事件发生后,阎稳昌的领导震惊之余,还不敢相信,认为他没可能有叛逃的理由。可事实上,阎稳昌在得到复飞的机会后,他就一直在琢磨叛逃的事情了。
尽管叛逃是可耻的行为,可是一心想要追名逐利的阎稳昌却觉得,像他这样优秀的飞行员,在飞行队里实在太屈才了,他只要能叛逃出去,那怎么样都能搏个美好前程。
鬼迷心窍的阎稳昌从那时起,就一直在工作和生活中表现得非常积极,让领导和队友都受了他的蒙骗,以为他从根本上认识到了自身问题。
在对越反击战时,阎稳昌更加坚定了叛逃的决心。只不过每次巡逻作战时,都是和其他队友一起出发,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,所以他迟迟找不到机会叛逃。
4月15日,对越反击战已经结束,第52团也接到返回湖南驻地的命令后,阎稳昌更加着急。他知道他再不行动,就很难有机会叛逃了。所以当大家都在候机室消磨时光时,他悄悄走到飞机跑道上,并向一架飞机快步走去。
在这个过程中,警卫排长孙洪文注意到了阎稳昌的举动。起初,他只是疑惑,待飞机的发动机响出轰鸣的声音时,他突然意识到阎稳昌是想叛逃。所以他紧追上去,接连对着飞机开了几枪,想让阎稳昌停下来。但阎稳昌却加速驾驶着飞机,冲上了天空,并迅速向越南方向飞去。
孙洪文赶紧利用通讯设备向上级报告。顿时整个遂溪机场警报声此起彼伏,两名飞行员接到命令后,立刻驾驶着两架歼-5飞机向阎稳昌逃走的方向追去。
很快,阎稳昌就发现了紧紧尾随其后的歼-5飞机,为了摆脱这两架飞机,阎稳昌把两个装载了1500升航空燃油的副油箱给投掉了。机身减重后,速度也得到了大幅提升,很快他就甩掉了歼-5飞机的追踪。
本来,从遂溪机场到越南北的距离并不算远,可是阎稳昌担心飞到那里会遭到越南军队的攻击,所以他舍近求远,准备飞到越南中部,再找地方降落。
可是阎稳昌没想到,由于持续高速飞行,油箱里的燃油很快就见了底。而越南中部多山地,根本找不到合适的降落场地。再加上他手头又没有越南地图,所以他就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,只能绕着山头飞了一圈又一圈。眼看着燃油耗尽,他只得紧急迫降。但由于天气不好,他没能估算好距离,最终撞到山体上,机毁人亡。
一个叛徒,就这样走到了可悲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