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你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时候,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?
是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旅行,用这场旅行,为生命画上完美的句号,还是用最后的时间,完成之前一直没能实现的愿望。
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,静静地在那里等待死亡的来临。
有这样一位老人,在自己九十大寿之际,决定找一个16岁的,纯洁的姑娘,当成送给自己的90岁生日礼物,来过一个充满爱欲的夜晚,
这匪夷所思的故事,来源于哥伦比亚作家,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西亚·马尔克斯的《苦妓回忆录》一书。
一、 90岁的礼物作为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,加夫列夫·加西亚·马尔克斯一直被认为是最名副其实的作家。
《苦妓回忆录》是他在77岁那年写下的,是他的小说封笔之作,但是也有人说,这是一部带有“个人自传”意味的作品。
文章是以第一人称写的,小说一开头,主人公,那位即将90岁的老人,便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:
在90岁生日这一天,和一个年轻的处女相处一夜,用这个充满疯狂与爱欲的夜晚,作为送给自己的礼物。
老人是个记者,供职于《拉巴斯》日报,每天的工作,就是把电讯收到的新闻,编辑成本地语言发表,除此之外,他还在报社有一个专栏。
退休后的工资,再加上报社专栏的收入,勉强能够维持他的生活。
当然,前提是他不用为住的地方发愁,因为他的住所,是从父母那里继承的一套豪宅。
尽管活到了90岁,可是这位老记者却一直单身。
32岁那一年,他曾有机会走进婚姻,但到了结婚这一天,他却一直躺在床上,任由外面的人敲破了门。
因为结婚的前一天晚上,他和22个女人,在家里开了一个单身派对,一夜的狂欢,让他没有听到早上8点的闹钟。
在床上躺到了十一点,门外已经没有了动静,他也意识到,自己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,而且尽管求过婚,但他似乎并不想娶这位名叫斯美娜的姑娘。
伤心的斯美娜远走他乡,过了20多年才回来,回来的时候带着7个孩子。
老人一度怀疑这7个孩子中,有自己的骨肉,但是斯美娜显然不会告诉他答案。
除了差点成为他妻子的斯美娜,还有一个叫达米安娜的印第安女佣,也一直和他保持着长期的性关系。
当他第一次和达米安娜发生关系时,曾拿出他去买春时的两倍花费,想付给达米安娜,却被对方拒绝了。
达米安娜认为,这是对她和他们之间关系的一种侮辱,这个印第安姑娘的心里,一直爱慕着老人,直到从一个小姑娘,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婆,还保持单身状态。
老人虽然也一直单身,但他并不像达米安娜那样纯洁,老人的生活无比浪荡。
“性”只是他生活中的需要而已,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付出过真心,更不知道爱一个人,是什么滋味。
在书里他直言,在报社工作的50多年中,他至少和514个女人有过露水情缘,当然,其中有很多,是地下妓院的老鸨罗萨给他找来的妓女。
从他20岁时开始,他就开始记录这些女人的名字、年龄,发生关系的地点和周围的环境,直到70岁时,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继续这么疯狂,记录才停止。
最后,年老的达米安娜也离开了他的生活,而随着年龄的增长,疾病也渐渐到来。
42岁时,背痛和呼吸不畅就找上了他,50岁时,失忆又开始困扰他。
为了应付窘迫的生活,父母留给他的东西被他卖得只剩下一架老钢琴,还有图书室不多的书籍。
他身边也没有朋友,没事做的时候,就关上所有的窗户,躺在床上睡一个午觉,起来或许会写点东西,或者什么也不做。
就在老人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时候,他突发奇想,想找一个纯洁的、年少的处女,将这个纵情的夜晚,当成自己90岁的生日礼物。
有了这个想法之后,他找到了自己之前经常联系的地下妓院的老鸨罗萨,向她说了自己的要求之后,对方立即答应他,还了然地说了一句:道德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二 、爱情是什么?90岁生日当天,老记者像往常一样五点钟起床,吃过早饭之后,就准备写周日要发给专栏的文章了。
文章是写他90岁的事情,主题并不是感叹时光的流逝,反而是颂扬年老,从这一点也许就能理解,为什么他要送给自己那样的生日礼物了。
与其说他是将这次放纵,当作自己生命终结前的一次辉煌,不如说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仍旧有着旺盛的生命力。
也许他并没有从内心感到衰老,但是其他所有人都从外面看出来了。
所以当他找到以前买春时经常打交道的老鸨罗萨,向她提出自己想找一个年轻的处女时,毫不意外地受到了嘲笑。
“道德只是时间的问题”,罗萨意味深长地对老记者说道,然后用非常为难的口气,答应了老记者的要求。
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的时候,老人突然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了,这是以前嫖妓的时候本不存在的情况,但他就是非常忐忑。
那天的午饭,他都没心情吃了。
为了安抚这种心情,他洗澡、剃须,然后换上一件白色的亚麻上衣、蓝色硬领的衬衫,再配上丝绸领带、金表,隆重打扮之后,老人带着自己仅剩的几个比索(哥伦比亚货币)出门了。
晚上十点,老记者来到他之前经常光顾的地方,罗萨已经在那里等他了。
罗萨告诉老记者,这是一个只有14岁的小姑娘,因为家里贫穷,所以才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肉体。
为了防止小姑娘害怕,罗萨已经用迷药将小姑娘放倒了,所以老人进入房间后,看见的,就是一个赤身躺在那里,昏睡不醒的小女人。
本来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来,但是看到小姑娘之后,老人却没有侵犯她,而是在小姑娘身边,静静地躺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5点老人起床,他在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后,就走出了房间。
当罗萨得知老人和少女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的时候,觉得老人这样会让自己失去信用,所以又为老人安排了第二天、第三天的见面。
只是老人还是像第一天那样,为少女擦掉身上的汗之后,唱着歌谣安抚少女的美梦,然后再静静地呆到第二天早上五点离开。
过惯了买春生活的老人之所以会有这样反常的举动,是因为他那天早晨清醒之后忽然发现,生命并不是像河流那样一直流走,而是像在铁篦子上翻身一样,即使其中一面已经烤了90年,但在翻过来之后,还可以把另一面再烤90年。
老人认为,这样重返年轻的心境,是少女给他带来的,原因就是他终于真正地“爱”上了一个人。
“性”是一个人得不到爱时,给自己的礼物,一旦爱上,它反而不重要了。
三 、给自己的礼物终于爱上一个人的老人,原本等待死亡降临的生活态度突然消失了,他变得年轻起来,积极起来。
他重读自己年轻时看过的书,为那些浪漫的诗句着迷,甚至为了欣赏音乐,他还买了一台高保真的音响和唱片机。
已经90岁的老人,表现得像一个小青年一样,高举着“我爱的疯狂”的牌子和学生一起游行,笔下写出的,全是给少女的情书。
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沉睡的少女朗读书籍,给她唱自己新学来的歌,还精心布置了他们共同呆过的屋子,还把自己母亲的绿宝石耳环送给了她。
沉睡中的少女,满足了老人对爱情的所有完美想象,但是当少女发出梦中的呢喃时,他却有点怅然若失。
后来两人相处的房子因为发生凶杀案被封了,老人和少女短暂分开了,再次见面,少女已经是一副成熟样子。
看到少女已经不复以前纯洁的样子,老人非常愤怒。
他猜想,少女的贞洁大概已经被罗萨卖给了另一位客人,他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,就愤怒地砸了罗萨房间里的所有东西。
愤怒的结果,是他不得不变卖了母亲留下的名画和珠宝,以此来赔偿罗萨的损失,自己则很长时间都处在愤怒的情绪中。
等他再一次与少女见面,是在一次音乐会上,少女穿着镶嵌宝石的裙子,画着浓烈的妆容,打扮高贵。两人再次见面,少女对他非常敷衍。
这加深了老人的愤怒,但是他又觉得有点不甘心,于是91岁生日之前,老人请求罗萨安排他与少女再见一次。
在见面后的第二天老人告诉罗萨,他的所有遗产,都要留给少女。
罗萨也告诉老人,尽管两人从来没有交谈过,但是少女也因为这段奇特的经历,已经爱上了老人。
得知自己爱的人也爱着自己,老人才终于释怀,他又像第一次见少女一样,沉浸在热恋的喜悦与煎熬之中。
一生都没有尝过真爱滋味的老记者,这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“爱”的滋味,尽管他热恋的对象,是和自己年龄相差76岁的少女。
《苦妓回忆录》是马尔克斯小说的封笔之作,写于他77岁那年。
因为书中的故事情节,有人怀着“猎奇”的心态而来,看到的,却是一位迟暮老人和少女之间的“禁忌之恋”和“纯洁的柏拉图式的爱”,这让一些人不免有些失望。
但倘若读者细细品味,看到的就是一位热衷于“性”的老人,在晚年竟因为爱情,重新焕发第二个春天。
这对于老人来说,也可以说是一种救赎。
老人是孤独的,父母早逝,朋友也很少能活到他这个年龄,他住的房子四面都能照到阳光,但是孤独的老人,却关上窗户,拒绝阳光。
阳光往往代表着光明、开放,老人的举动,也表示他已经关闭了自己的内心。
所以能爱上一个人,对于孤独的、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了“爱”的老人来说,是近乎奢侈的事情。
就像他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奖小说的名字《百年孤独》一样,在马尔克斯的笔下,“孤独”和“爱”,是人生永恒的哲学。
再加上死亡,就构成了一个人的人生。
不断流逝的岁月,会赋予人们各种各样的情绪和能力,如果用这些组成幸福的一生,是每个人终身都要修炼的学问。
《苦妓回忆录》虽然以一个荒唐的“生日礼物”开头,但是通读故事,作者却希望用这个象征性的载体,向读者展现自己对人生尤其是“性、爱、孤独”的思考。
结语与小说中老人一生荒唐,直到90岁才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情况相反,现实中的作者马尔克斯,在13岁那年,就对自己的妻子一见钟情,两人结婚后一直恩爱如初。
生活中的马尔克斯,显然不会像小说中的老人一样荒唐地活到90岁还不知道如何爱人,但是能够写出老人这个人物,作者心中未免没有“另一个自己”。